【中超竞彩】清远深美,渴望苦难

名言佳句

我在这一天想到这些,而这一天正是我的生日:在今天我满33周岁。

毕加索的名画《拿烟斗的男孩》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油画,1.04亿美元的拍卖价至今仍然是天价。毕加索创作它时只有24岁,那时他刚到法国蒙玛特高地,也许那时他还怀着一腔单纯的热情,也许还有许多纯粹的寂寞,所以,这幅画里少年的寂寞也是那样高不可攀的寂寞。

但分明有一种别致的干净。那是世上少有的一种清远深美的东西了。隐于他的内心,浮于他的眼中。

唐古拉,藏语,有译作平平的高地的,有译作高原之山的,总之有水涨船高的意思。在藏北,唐古拉山的相对高度不高,虽然海拔五千六百多米。我们的车在山顶停下了,就见这高地几乎一马平川,上山下山不陡不急。向忙着疏通道路的道班班工人打听,能不能从路侧绕过去,那个戴狐皮帽的黑脸膛年轻人取笑我们:你要是想把车在这儿摆一年的话,就试试吧。

也只有拿烟斗才能体现少年的那种无以诉说的孤单吧!

我们多年不见,但并不隔阂像昨天才一起醉过。

肯定是!

我知道,这世间必有一种人,以最单纯最干净的态度,以植物的姿势,骄傲的寂寞着。我去过那个中学,简陋破旧,学校后面有一条长堤,在三四月间,大叶黄杨抽出枝芽,风吹来时,那些杨树像在跳舞,没有人欣赏,但它们跳的仍然是绝世的美。

大约十几年前,我和另一个朋友骑车去乡下偏僻的中学看他因了他的江湖才气和种种旷世传说。

然而我的伤感情调够多的。我明白时至今日,自己的人格尚未真正完善,因为少年和青年时代在某个既定模式中困宭太久,对于人生的自我意识发蒙甚晚。以至于时至中的今日,我的人格尚未完善到有信心驾驭自己的命运,对待一切变故也不能坚定不移。对于苦难,我也没能准确把握它的实质,也许竟至于未能认定何为真正的苦难。就如雪灾,我感受到了那种悲凄,盛赞了抗灾斗争的悲壮,我却不能我深入这一切的内部。倒不如前不久见到一位藏族年轻人所写的一首有关雪灾的诗。他写的是洼地的雪可以淹没一匹马的大雪天,最后的结局久是这样,大雪那件死神的白披风里,牧人总是鸟一样地飞出,并且总唱着自信的歌。这样乐观轻松地写雪灾,我写不来。我也写不出那样的诗句:发亮的眼睛是生命之井,永远不会被坚冰封冻。此刻,寒气逼人的唐古拉山顶,火红的橘黄的深蓝的进幡在玛尼堆上招摇。这是环境世界的超人力量何神秘的原始宗教遗风的结合,可以理解为高寒地带人们顽强生存的命运群舞,是与日月星光同存于世的一种生命意境,具有相当的美学美丽。不是亲眼所见,这情景我永远构思不出。我甚至不如这位同伴,他曾说过寂寞是美,孤独是美,悲怆是美――由于这句话,我说他是草原哲人――时至今日我终究也未寻求到属于自己的精神美学。

他一只手垂下来,另一只手拿着烟斗。

有了这三个字,我心里就有了些许的安慰。清远深美其实就离得近了。离得近了,就靠近了那春来江水,就靠近了那日出江花呀。

由此,自古而今的仁人志士都常怀忧国忧民之心,中国知识分子从屈原以来尽皆哀民生之多艰。中国之外的伯特兰罗素也说过,三种单纯而及其强烈的激情支配着他们的一生。他说,那是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寻求,对人类苦难痛切肺腑的怜悯。他说,爱情和知识把他向上导往天堂,但怜悯又总是把他带回人间。痛苦的呼喊在他们中反应,回荡。因为无助于人类,他说他感到痛苦。

看墨西哥女画家佛里达的一生,与爱情和病痛做斗争的一生,虽然太多行为看上去叛逆,但实在因为太寂寞谁能理解她的疼痛与孤独,唯有那支画笔吧。

那时他尚年少轻狂,自是语出狂言后来又在南孟的小酒馆中喝醉。待我离乡多年去所谓城市中功成名就,他仍然居乡下。

渴望苦难,就是渴望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一些,渴望风雪之路上的九死一生,渴望不幸联袂而至,病痛蜂拥而来,渴望历尽磨难的天涯孤旅,渴望艰苦卓绝的爱情经历,饥寒交迫,生离死别渴望在贫寒的荒野挥汗如雨,以期收获五彩斑斓的精神之果,不然就一败涂地,一落千丈,被误解,被冷落,被中伤。最后,是渴望轰轰烈烈或是默默无闻地献身。

几乎看到这张画的第一眼,我就被一种忧伤所侵略。

霸州小城中一个叫文丰书店中遇到,他眼神依旧干净炽烈。我只想到清远深美四字。彼时我小有名气,并且热烈地出席各种签售会与发布会。他仍然读书,带着邋遢潦草落魄的气息,他是石床孤夜座,圆月上寒山的人。却又有着远古的荒意,似汉书,又似晚唐的落寞才子。可是,比他们又天地宽阔。

登上别号小唐古拉的桃儿九山,视线尽头就是东西走向的唐古拉大山脉。那里雪封雾障,莽莽苍苍,在这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青藏公路上,面迎恒久的大自然,处于意识的直觉状态,可以尽兴体验强烈的力度沉雄,体验巨大的空间感受。

是他的眼神,是他头上的花环,还有他手里的烟斗。

最好的东西,那种清远之气早就不磅礴像苏州,小细节里洞穿2500年光阴。说出哪里有震撼的美?却也没有,但是,枝枝叶叶,全让它腐蚀了。说到底,杭州虽美,还有一片明媚和传奇在里面夹裹着。而苏州,美到彻底,美到有些窒息。轻轻叹息一声,在烫金的朴素里叹为观止。

刚从家乡度假归来不久,假期中曾有那么一段是在异乎寻常的安逸中度过的。这一段是精神于时间的空白。差点让我窒息。从此我永远不向往安逸。见识过无数普通人的生活,劳碌而平静的生活。感同身受,认为那样怎能宣泄时常不召自来激昂跌宕的情感!不想重复别人的生活,渴望天马行空式的与众不同,在常人轨道之外另辟蹊径。

我喜欢他薄薄的嘴唇,有一丝不心甘和不屑,还有他的头发,花冠下的头发,淡淡的棕色,微微的忧伤。如此配合着少年的眼神。

我与他是禅客相逢。

千里唐古拉,锦锦而遥遥,挺立亿万斯年,占据着如此广阔的空间,又凝聚和延续了更加漫长的时间。节奏徐缓,韵律悠长,在厚重沉着的固态中,分明又感到了它锦锦而遥遥的流动美。

这是我最喜欢最迷恋的一张画,那么简单却又那么深遂,那么饱满却又那么萧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更迷恋油画,因为它厚重,更抵达内心,更让人觉得这世间的寂寞,有一种,高不可攀。

想起年少时,曾切切地问,什么是深美?如今霓裳裹身,我却知道自己丢了些东西那些轻艳的浮夸的东西啊,把内心打得七零八落,我不如一个隐于乡下的歌者活得踏实自在肯定。

我就要翻越它,去到曾遭严重雪灾的多玛区,追记那里的人们半年来的遭际和抗争。此刻,唐古拉山顶部及山的雪,是1985年10月间那场百年不遇特大雪灾的遗作。

有朋友,是乡间中学教师。他喜欢阅读与画画,一个人在边远的乡村里,远离繁华与虚荣,有一天,我接到他的短信,他说:喜欢在夜晚听鸟鸣叫,极少和人交往,只和自然对话,大量阅读,回归本身的宁静。喜欢看和听,极少说话,如果有就一天失明了或聋了,那就回到内心渺小的光明和单纯。

落雪临窗时,看到小区里有人放炮。乱响中已过多少年。

在陕南农村,一位老年的农家妇女,拉着我的手哭泣说:我想飞,早想飞,想飞啊,可是一辈子也没出这个家院新春佳节,老人借酒消愁,未饮先醉。

那是一种更安静更彻底更坚决的侵略!高不可攀的寂寞,绵延在这个少年的眼底,有什么比少年的寂寞更寂寞?他的蓝色衣服,这蓝色多么正确,多么恰当多么惆怅,又多么哀伤!简单的样式,裹住一个稍显单薄的身体!连这单薄都如此完美!

可有的时候,醒来就更为必须。

我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一段话:科学成就了一些伟大的改变,却没能改变人生的基本事实。人类未能征服自然,只不过服从了自然,避免了一些可避免的困难。但没能除绝祸害。地震,飓风,以及类似的大骚动都提醒人们,宇宙还没有尽入自己的掌握事实上,人类的苦难何止于天灾,还有人祸;何止于人祸,还有个人难以言状的不幸。尤其是个人的不幸,即使在未来高度发达了理想社会里,也是忠实地伴随着人生。啊!

他为什么不拿别的东西而是拿了一只烟斗?这是油画的哲学意味,这是毕加索自己个人的魅力。

我们曾去798。他说,总也难以忘记在那里看到的陈丹青的那句话:人一生所追逐的,不过是延续少年时的梦想。我几乎遗忘怠尽,但他还记得。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