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亲合影不容易,谁都可以是天使

随笔游记

文/林关亮

我大学的照片不多,那时还没有流行数码相机,相机、胶卷、冲洗相片等费用加起来是笔不小的花销。

文/江航

和亲人沟通过程中,注意避免省略式沟通,如果遇到了郁闷的事情,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哪怕家人没有办法帮到忙,但是长远来看增加了家人之间的互相理解,自己的郁闷情绪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

大学相册里面的我,很少正儿八经地穿属于那个年龄女孩应该穿的漂亮衣服,而是喜欢捡师兄不要的夹克衫穿,将外贸店淘来的最大码男式格子衬衣当裙子穿,脚上还经常套着一双绿色的长筒雨靴。偶尔有穿得比较正常的照片,皆是因为父母驾到。

两年前,我和太太从北方的一座小城辞职来到杭州。太太在一家报社做编辑,我则继续做着我的老本行电台的DJ.

中超竞彩,原因一:我们有时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对亲人的期望过高。

那时候,父亲在一个出差机会非常多的部门工作,母亲已经办理了内退。但凡有到武汉出差的机会,父亲都会努力争取,然后带着母亲一路南下。到了武汉,父亲去忙他的事儿,带母亲游玩成了我那几天的头等大事。

我们借住在朋友的一栋老宅里,很老的房子,在离西湖不远的一条小弄堂里,已经有3年的时间。里面还有四五户人家,跟那些叽叽喳喳讲着南方方言的人,我们少有往来。

相对亲人来说,我们往往对别人更有耐心,更不容易发火。因为我们假设别人是不了解我们的,要取得别人的了解和配合是需要充分沟通的。但面对家人,我们的耐心就很有限,因为我们认为家人应该是最了解最支持我们的。一般来说,确实是越亲近的人会越相互理解和支持。但其实家人并不能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点对点的和我们达成充分的理解,这是不现实的,我们自己也并不能够时时理解和支持亲人的需要和想法。但是一旦碰到什么事情不顺利,我们常常会想:别人不理解我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了解我呢?别人不懂得配合我支持我就罢了,怎么你也不懂得呢?这样越想就会越生气。这都是因为我们对家人期望过高,而有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

有一张照片,是我与母亲在黄鹤楼拍的,时间是大学一年级的秋天,那也是我第一次去黄鹤楼。我们站在黄鹤楼正门的台阶上,母亲比我矮,我偏偏又在比她高一级的台阶上,整个身体扑在她的肩上,看上去像她在背我下山。母亲照相很少有笑容,她总说自己不会照相,但在那张照片上,我们像刚刚互相挠完痒一样,脸上挂满笑。那时候黄鹤楼的门票5毛钱一张,如今已经80块钱一张了。

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铁门,上面有一把巨大的锁,院子里的每一个都有一把铁门上的钥匙。我们的铁门钥匙一直以来都在太太手中。也不知道是怎样形成的习惯,每一个住在院子里的人,从外面奔波回来,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后,哪怕是在大白天,也要顺手把院门锁上。有时我在想,是否是因为南方人比北方人要警惕。

原因二:面对亲人的要求和期望,我们感受到的压力更大。

有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差使,父亲也会接下长沙甚至广州的公差,将武汉作为中转站,放下母亲,自己继续南下。这样的情况,母亲便会与我一起住宿舍,同睡那张一米宽的硬板床。另外的一张照片,是我与母亲坐在床上拍的。从我们肩膀的空隙看过去,我的床铺整洁异常,这种奇怪的现象,全赖于母亲勤劳的双手。当时,我们宿舍六个人,只有一个江西女孩可以坚持做到每天起床叠被子。我的蚊帐上挂着各种树叶标本,有梧桐、银杏、红枫,都是我在书里夹干后,用大头针别上去的。它们在当天晚上我与母亲同挤一张床时,经受了我的大腿疾风暴雨的扫荡,大部分都阵亡了,这张照片便成了树叶们的遗照。

与父亲合影不容易,谁都可以是天使。事情发生在那个炎热的午后。

相对不相干的人来说,面对亲人提出的要求和期望,我们感受到的压力更大。这是因为我们心里更在乎他们,我们不希望他们不开心。所以当我们意识到亲人期望的时候,我们如果做不到就产生了让他不开心的风险。如果他不开心,我们也不会开心,这就好像在事情一开始发生时,就预订了结果。我们要奋不顾身的投入进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于是我们成功的愿望也更加迫切,由此产生的压力也更大。而且这些压力往往是一件一件事情渐渐增长慢慢积累的。单拿其中的某一件事情看,可能都不是那么要死要活的。但是当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去的时候,我们可能一下就爆发出来,这是压力的瞬间过度现象。但在家人看来,我们好像就是对当前的一件事情发火,这样家人就更加不理解我们的行为了。家人的不理解会让他们无法与我们更加深入的沟通,所以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反而越积越深,我们就越加频繁的爆发,恶性循环。

整本相册,竟然没有一张照片,是我与父母在一起的。父亲不喜欢照相,但他无比享受给我和母亲做摄影师的感觉。我要求父亲找一位路人帮我们照一张合影,他总是不肯。一次,他悄悄地对我说:如果让别人帮忙照合影,你妈会担心人家拿着咱家相机跑掉。由于母亲的谨小慎微,我的大学相册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张照片。

那时我做的是下午点档的一个音乐节目。我通常是在直播开始前的半个小时赶到电台。在夏天我有午睡的习惯。太太那天正好在报社拼版,在午不会回来。

原因三:面对亲人,我们往往存在放肆性。

大学前三年,母亲共来看过我六次。我上大四后,母亲在家门口的马路边开了一间报刊亭,开心地做起小老板,探望我的重任便落在了父亲一个人身上。我最喜欢的与父亲的一张合影,是在东湖楚天台拍的。那一天光线特别好。我即将毕业,头发剪短,电了卷,身上穿着上一个寒假回家,母亲为我选购的一件贵重的羊毛衫,深咖啡色,缀着浅黄的蕾丝花朵。我的头只到父亲的肩膀,我们都背着手,意气风发。

平时午睡都是太太叫我起床,那天我就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离直直播只有半小时了。以往的这个时候,我已坐在办公室里抱着一堆唱片准备进直播间了。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走到院子里,看到铁门上的大黑锁,这才想起钥匙在太太的手上。我首先看在院子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人,结果我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家庭中,特别是关系亲密的家人之间,是一个相对安全包容的环境。有些时候,我们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承受一些压力,没有办法发泄出来,只好到家中进行宣泄。这是我们对待家人的时候存在着放肆性,就像孩子面对母亲,这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令人担忧的是,往往这种宣泄是通过非秩序沟通实现的。在压力下的我们,往往忘记了怎么好好说话。我们在宣泄过程中对家人使用嘲讽、歪曲、夸大、贬低、晦暗等等的语言。最后我们的压力得到一定的释放,给家人却带来了伤害。如果家人对我们的伤害进行反弹,家庭的冲突就会愈演愈烈。良好的家庭氛围就毁在了我们的放肆性上。

上武汉大学是父亲少时的梦想,当我帮他实现了这个梦想后,我总觉得他来看我,与母亲来看我,有着截然不同的动机。母亲是单纯出于对我的思念与担忧,热衷于陪我买东西,看风景名胜,去一切我想去的地方;而父亲只喜欢在校园以及周边转悠,每次都感叹校园之美,那股子自豪劲儿,好像他的女儿不是武大成千上万的小星星中不起眼的一颗,而是校长。

我手忙脚乱了起来。院墙出奇地高,我知道我根本做不到狗急跳墙,房间里又没有装电话。

原因四:面对亲人,我们有时会陷入单级思维。

楚天台前那张与父亲的合影,是我当时的男朋友帮忙拍的,到了本科最后一年,我似乎觉得可以名正言顺地谈恋爱了。那个男孩长得无比端正,母亲看了照片甚是欢喜,父亲却始终不怎么喜欢他,后来我们分手,他还说了一句分得好,生生地往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我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我站在铁门边,像是一个渴望自由的囚犯。然后通过门缝我看到了他。他是一个正好从弄堂里经过的小乞丐。他还是一个孩子,不会超过10岁。炎夏的午后,他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大短裤,头发零乱得像是一蓬稻草,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背上的袋子,仿佛里面装满了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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